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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年93岁的唐有章一生充满坎坷。作为叶剑英的战友,他很早便加入了革命,却两次被苏联政府流放到西伯利亚。回国之后,他又被打成“苏联特务”重陷囹圄。尽管如此,唐有章的信念却始终不渝。在他90岁生日时,江泽民总书记特地嘱托夫人看望了这位革命老人。新近出版的《上海滩》第10期介绍了他的传奇人生,现编摘如下:
25岁那年,正在莫斯科学习的唐有章因同叶剑英等同志一起反对王明“左倾”,被苏联当局以“天然托派”的罪名,判处5年流刑,发往苏联西北边陲的穆尔曼斯克服苦役。
买依古巴地处北极圈,常年冰封雪冻。到劳改营的第二天,唐有章和其他被流放者就被驱赶到冰河上运木头。他们十人一组,扛起长长的圆木。一个人滑倒了,其他人也随着惯性滑倒。一个难友的脑袋被木头砸碎,鲜血恐怖地染红了白亮的冰面。
那天夜里,唐有章告诉自己,死亡并不可怕,关键是要活下去,为自己的信仰而献身才值得。
被流放的人当中,有被打成“工党分子”的学者名流、专家教授。他们在流放之前享有优厚的物质待遇,可是在劳教营里连白糖也得不到。白糖凭证供应,只有管理人员才享有这种特殊待遇。唐有章觉得这些知识分子有许多可贵的东西值得自己效法。他心想:中国革命胜利后,不是也要从事社会主义建设吗?要建设,就要有知识和技术,于是他产生了拜这些“工党”为师的欲望。
有一天工余,唐有章去看一场网球训练。运动员的水平都不高,没有打出几个好球。唐有章于是请求试一盘;谁知竟把教练打败了。那个教练一把抱住唐有章,也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叫唐当他的助手。教练问唐需要什么,唐要了一个特殊供应证。
唐有章凭证买到了白糖。可是他没有自己享用,而是立即送给那些“工党”高级知识分子。凭借着这个供应证,唐有章打开了通向知识宝库的大门。
1934年,唐有章因表现出色被提前释放。然而,出狱后不久,“大清洗”运动又把无辜的唐有章“洗”进了流放地。这一次,他的罪名是“反苏、反国际共运”,刑期10年,流放地是苏联最冷的马加丹。
马加丹地处鄂霍茨克海北岸。这个流放地甚至没有一个刑警,因为根本不需要刑警。
流放期间,当地的管理部门要建一座洗衣机厂,而且引进了样机。可是机器经常出问题。唐有章帮助他们总结,把自己上次被流放时从专家教授那里学来的机械理论和运算程序知识全用上,果然很管用。不久,唐有章这个带着刑期的人便破格被调到该洗衣机厂机械工程科任绘图员,他一边工作,一边参加学位考试,获得了副博士学位。
1956年11月12日,唐有章收到了苏联最高法院发出的平反通知书,后来又与老家的母亲通上讯息。他回国的愿望更强烈了。苏联妻子伊柳辛娜知道丈夫找到了家乡亲人的消息后,十分高兴。她对丈夫说:“回中国去吧,我们一起去中国。”
此时,唐有章夫妻经过十余年的艰苦奋斗,已成为马加丹的名人了,他们拥有豪华住宅,拥有私人伏尔加轿车。马加丹的市长亲自劝唐有章说:“我请求你留在苏联。你是我们马加丹的人才,是我们的骄傲。你拥有了个人所能拥有的一切,回到中国后你将一无所有。”
唐有章说:“市长同志,没有轿车我可以步行。”
然而,就在唐有章办理回国手续的时候,突然接到老家的来信:母亲因患白喉病与世长辞了。
1958年,唐有章终于得到了回国护照。他同妻子、女儿一行登上了南归的列车。叶剑英把唐有章一家请到元帅府,为他们接风洗尘。叶帅亲自为唐有章斟酒夹菜,并说:“当年在莫斯科,你在我的示意下发了言,被王明打成托派。以后我回国了,你却被流放,吃了那么多苦,我心里过意不去。”
唐有章慢慢饮了一口酒,似乎咽下了28年的酸甜苦辣。他多年的愿望终于成了现实,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现在他可以为自己的祖国而工作了,他心里洋溢着说不出的高兴。
1958年8月,唐有章被安排到外贸部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工作,开始投身祖国的建设事业。当时曾任一机部外事局局长的江泽民同志非常敬佩唐有章的才能,他们成了好朋友。
1961年,唐有章的女儿回苏联读书。当时的国务院副总理谭震林把唐有章调到农机部,任命他为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院长。
对唐有章来说,平静的日子似乎只是个休止符。不久,一个意想不到的灾难又降临到他的头上。文化大革命中,唐有章被诬为“苏联特务”,又开始了7年的监狱生活。他的妻子被迫返回苏联,不久后便忧郁而死。
1981年10月,平反后重返农机部的唐有章赴莫斯科出席会议,终于见到多年前赴苏联求学的女儿。女儿陪着他给她妈妈扫墓,往事历历如在眼前……
该走了,女儿顿觉若有所失,她要求父亲留下。他好言谢绝了。离休后,唐有章一直住在北京。他女儿瓦丽娅每年都从遥远的莫斯科到北京来看望父亲,有时还带儿女同来,让他感受到天伦之乐,特别是江泽民主席的多次登门拜访或邀其做客,更加使他感到无限欣慰。(王琼摘编 作者陈浩望刘普庆麦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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