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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催生激情 激情创造未来 ——记国家重点基础研究规划项目首席科学家 全国劳动模范 陈国强博士


    引子
    2005年5月,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人物》栏目专题播放了他的事迹。此后,又上网查查关于他的内容,说“目不暇接”实不为过。再一打听,发现他却是我的同乡。随后的日子里,我一直渴望能够见见他——陈国强教授。
  但是,他远在上海,几年才能回次老家。“在他眼里,长自己20岁的大哥,是他人生道路上的第一个启蒙老师,并对整个成长、成才过程都有重要影响。”这是在一篇关于他的报道中所记载的。于是,我想先专程造访一次他的那位兄长——我县原副县长、政协副主席、政府调研员陈之强先生。
“陈国强,是我的弟弟。父母生两儿两女,论年龄,他是最小的,是个曼崽,今年才42岁,比我足足小20岁,比我儿子也只大5岁;论身材,他是最瘦的,身高不到一米七,体重老在百斤上下;论学历,他是最冒尖的,如今是博士、教授、国家重点基础研究规划(973计划)首席科学家、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和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博士研究生导师;数成就,我们同他就无可伦比了。”之强兄,如是说。
    每个人的人生道路上或许都能找出一些宿命的细节,但是父母经常在他耳边讲的“学科学,强国家”的话却在小国强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痕。同时,农村的生活也磨砺了他坚忍、永不妥协的个性。有了目标,就要下定决心朝前走。兄长说:“说来也有点怪。我祖父是个知书识墨的人。1963年,他生了一场大病。临终前一个晚上,老人家叫着我娘说:‘你要再生一个儿子,名字叫国强,长大以后,让他读书,钻研科学。只有科技发达,才会民富国强。’果真在当年农历9月16日,国强降生了。更灵验的是,国强正好从事科学研究工作。现在担任上海交通大学细胞分化与凋亡教育重点实验室主任、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病理生理学教研室主任、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健康科学研究所研究室主任。祖父在九泉之下,若知“梦想成真”,定会高兴得笑出泪水来”
祖父高兴。作为同乡同样感到自豪。于是,写写他的心情更加迫切。终于在今年国庆时刻,趁他回乡参加大学毕业20周年同学聚会的机会,见到了他。
  他是一个善于言谈,并且非常坦率的人。闲聊初始,他说:“回顾走过的42个春秋,深感自己是一个喜欢折腾的人。当然,也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人。”
    离乡
  他家住居湖南攸县黄丰桥严塘村,小地名叫“龙上”,是个山沟。老祖宗都是靠挖煤炭、烧木炭维生,家境很穷。解放后父亲从窑眼里爬出来,弄了一份工作,就靠他这份微薄薪水养活全家。他兄长只念过高小,后来从师学医,1959年只有16岁,就离开家门,参加了工作。他兄长告诉我,到七十年代末,国强进入初高中时期,他的两位姐姐相继吃了“皇粮”。国强念书,开始并不十分用心。1979年,他在黄丰桥乡高中毕业了,但是与大学无缘。时任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兄长建议他再复读,但是他很不情愿。也许当时他的兄姐都出去了,对他形成了一种压力,“按我娘的话说,你不鼓劲读书,日后只好留在家里钻窑眼”。于是,他继续复读,并且开始发奋,成绩也明显上涨,他的老师、家人、同学都对他有一种上“名牌”大学的寄托。但是,他们没能如愿。或许由于压力太大,或许临场发挥失误,他只上了普通高等本科院校的分数线。于是,1980年,当时只有17岁的他,第一次离开家乡,离开父母,考入了衡阳医学院。
  从这时起,他老兄在政界也不断有所长进,并经常在中央、省、市报刊上发表文章,后来还出版过杂文集。对于这些,国强深感钦佩,认为一个只高小文化的人,能走到这一步,真是“了不起”。便暗下决心,要象哥哥那样去勤奋学习。的确,在那五年的大学时光里,他没有消磨光阴:成绩总处于前列,连续五个学年都是学校“三好学生”。尤其是,1985年大学毕业后,他考取了上海第二医科大学(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的硕士研究生,师从著名学者、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振义教授。但是,由于当时人事管理体制的束缚,他只能作为以单位委托培养的身份去深造。初次踏上上海的土地,他一切都感到陌生。但就是这三年给了他在科学道路上的启蒙。1988年, 获得硕士学位后,他履行合同回到衡阳工作。一开始他信心很足,准备专心地做“动脉硬化”研究。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崇尚“梦想催生激情、激情创造未来”的他越来越觉得现实与理想相距太远,也许“世俗”与“愿望”缺乏对称,激情越来越少,大有可能随波逐流之势。当时,他想:男人,成就时,期待有人欣赏他的才华;奋斗时,期待有人注意他的顽强;徘徊时,期待有人理解他的追求。他也扪心自问:还搞不搞科研了?不搞了,会不会后悔?陈国强对自己最了解不过,他真切地明白心底的科研梦,是无法割舍的……“决不能就这样放弃”,他坚定地激励自己。于是,他在人生道路上进行了第一次不知未来的冒险。在当时只有200多元月薪的情况下,他毅然举债2万,买断合同,以优异的成绩重新回到了上海,又一次师承王振义教授,攻读血液学专业博士研究生。那一年,陈国强正好30岁。“现在想来,1993年的选择是我人生的重大转折。如果我放弃理想、放弃激情,或许只能老大徒悲伤了。”陈国强由衷地感叹。
    初战
  1993年,再次作为王振义教授的学生,并在后来成为中国科学院院士的陈竺研究员的具体指导下,陈国强开始涉足白血病的研究。
  白血病,也叫血癌,是人类尚未揭开的一个医学难题。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王振义教授率先在国际上应用全反式维甲酸诱导分化治疗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取得成功,完全缓解率达到85%以上。这种治疗方法与常见的化疗不同。化疗是采用化学方法杀死致病细胞,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把人体正常细胞杀死,所以会造成病人脱发等症状。而诱导疗法就可以避免这一弊端。用专家的话来形容,这种疗法先对造成白血病的细胞进行分类,只对致病细胞采取措施。他们把致病细胞称作“坏人”,诱导疗法就是规劝“坏人“变好。
  10年的临床实验中,研究人员发现这种疗法容易出现耐药性,影响治疗的远期疗效。这种窘况困扰着大家,陈国强也不例外,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终于,陈国强在两位院士的指导下,与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合作研究,深入地探索砒霜治疗白血病的效果!
  《本草纲目》中记载“有剧毒”的砒霜,是中医的特用药,化学名叫“三氧化二砷”。通过临床实践,砒霜的效果明显:15例病人在28到54天内达到完全缓解。陈国强和同事们虽然都很兴奋,但是这还没能在医学理论上得到论证,还没有获得国内外同行的普遍认可。在两位导师的指导下,95年底陈国强作为第一作者首次将探讨氧化砷诱导细胞凋亡机制的英文论文投寄美国《血液》杂志——这是一份国际血液学领域的权威刊物。
  在等待回音的那段时间里,陈国强忐忑不安,甚至想万一这篇论文不被接受的话,他将考虑离开科研部门。关键时刻,陈竺鼓励他要沉得住气,应该经得起打击。这番话使他那颗焦躁的心逐渐平复下来。1996年8月1日,这篇论文终于在《血液》杂志发表,该论文的彩色附图还刊登于杂志封面。紧接着第二天,美国《科学》杂志发表专题新闻评论,称该项研究是一个令人惊奇的发现。
初战告捷后,陈国强与他的老师和同事们一发不可收,打出了一连串精彩的组合拳,他围绕“三氧化二砷”接连在《血液》杂志上发表两篇研究论文,他的名字、论文多次被引用,陈国强在国际上的地位就此一举奠定。
  自那以后,他作为课题组负责人,按照“国际惯例”,在发表论文时开始将自己的名字作为通讯作者。1999年,他作为通讯作者在《美国国立癌症研究所杂志》上率先报告有关三氧化二砷对恶性淋巴细胞的效应时,该期杂志特邀两位国际知名学者发表了专题评论,并由杂志主编向世界新闻媒体推荐。所长陈竺激动地写道:衷心祝贺!作为你的同事和兄长,我的内心是多么振奋啊!中国的科学需要一批人坚实的努力!
   陈国强的梦想实现了。他的研究已经站到了世界血液学领域的峰尖上。1996年底,他成为上海市科技启明星,并破格晋升为副研究员;1997年他获得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1999年再次被破格晋升为教授级研究员,并成为博士研究生导师。然而,他说:激情可能随着阅历和人生经验的增加而越来越少。因此,我必须时刻发现焕发激情的眼睛。为了发现新的激情,继1998年在法国工作8个月后,2001年9月又以访问助理教授的身份举家去 了美国。为了履行出国前夕入党时的承诺,在那里完成两年的合作研究后,他再次以中国科学院“百人计划”入选者的身份举家回到了上海。
再创业
   在回国后的短短半年时间里,他在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健康科学研究所组建了肿瘤功能基因组学研究室,并担任上海第二医科大学附属瑞金医院上海血液学研究所副所长。他没有把这看作是沾沾自喜的资本,也没有因为年轻有为而自我感觉良好。相反,他被一种使命感和责任感不断的驱使着。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我国的血液学研究水平带向一个更高的领域。
   2002年5月24日,喜欢“折腾”的他又进行了人生旅途上的可圈可点的第二次冒险,义无返顾地排除种种压力,挑起了上海第二医科大学病理生理学学科发展与人才培养的千斤重担,试图从这样一种困难局面中再次发现激情。他说,我的导师王振义教授铸造了教研室昔日的辉煌。曾经在这里学习过的我,对病生有着深厚的感情。我们没有理由安于现状,在“无聊”中过日,在“乏味”中渡年。为了自己,为了老师,为了学校,更为了未来,我们没有理由不拧成一股力量,去重新崛起、再创辉煌!
   然而,他颇感压力。他说:如果教研室申请不到国家级课题,没有在国际重要刊物发表论文,每年没有50万元以上的科研经费,那首先下岗的人就是我。这种承诺需要极大魄力,更需要有迎难而上、敢于承担责任的勇气,他知道“承诺是金”,更知道当时教研室的状况:仅有员工10人。其中,教授、讲师各1人,而科研固定资产和研究经费很少,更乏国际学术成果。他说:“言行一致,表里如一,是学科带头人的基本素质”。于是,秉承湖南人特有的个性,上任伊始,他就在充分沟通、相互理解的基础上,制订出了教研室教学、科研、人才培养、实验室管理等详尽的学科建设制度。其中,最重要的是:研究生没有以第一作者在国际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不能答辩;63年以后出生的教师没有在国际学术刊物上以第一作者发表论文不能晋申高级职称;没有进取意识,缺乏团队精神,不想发展的人主动离开这个团队。
   尽管情真意切,尽管目标宏伟,不少人还是充满疑虑:他在科学研究方面的勤奋与智慧已是不争的事实,但作为一个管理者,他能挑起一个学科发展的重担吗?人们的疑虑很快打消了。人们首先发现了他忘我的工作精神。人们看到他为申报“973”项目连续三天没有睡眠而熬红的双眼;人们看到他带病在办公室指导研究生修改论文时吊在他头顶的补液瓶;人们也看到他手把手传授实验技术时的耐心与细致;人们还看到他没有周末、没有休闲,因为他需要阅读很多我们无法想象的文献,不断丰富自己的信息量;他要申请科研经费,维持和发展这个家;他每次听完实验汇报后,都必须很快看出问题所在,发现兴奋点,不断激发我们的斗志;他必须处理很多很多教研室日常琐碎的事务。于是,他的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那是怎样的一种灯光?那是对祖国医学科学事业的一颗拳拳之心,是青年学子科研航行中的一座灯塔,是学科发展的一股强大动力。就这样,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同时又是最有效的方式,他把自己在科研上多年的智慧和经验迅速转化为教研室和青年人的共同财富。
   人们又发现,他还具有组织学科发展和管理科研团队的出色能力,他制定了学科发展和人才培养的详细规划,制定了实验室管理的种种细则,建立了严格的职称晋升、科研激励机制。在向国际科研前沿冲刺迅速成为大家的共识之后,他又给自己和他的团队“加压”。那是怎样的一种压力,教研室上下有一股浓厚的科研气氛,加班加点成为家常便饭,整个学科犹如被猛抽一鞭的骏马,开始在医学科研的大道上飞驰。
   人们还发现他那浓浓的人情味。也许难以想象,他不仅要关心青年人的未来,规划他们的前程,甚至同事的配偶调动需要他去解决,老师的子女上学需要他去过问,学生恋爱出了问题需要他去调解,学生家庭遭遇不幸需要他去帮助。逢年过节,他会向同仁们送去问候;团队成员的喜事,会收到他的祝福。的确,他承受的太多太多,也正是这种太多的承受,很快形成了一个协作良好、温馨舒畅的团队气候。正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整个教研室拧成了一股绳,重新崛起,再创辉煌。
    面对敢说敢干的勇气,面对久违的气息,没有人退后,没有人回头。现在,三年过去了。他们已经远远超出当时预定的五年目标。他领导的教研室已经发展为具有国际影响力的白血病创新研究团队。三年里,科研队伍不断壮大,已经拥有包括三位教授、三位副教授在内的20多位固定员工和20多位研究生;他们建立了细胞、分子生物学和蛋白质组学等研究体系,科研固定资产达到1500万元;从几乎没有科研课题到目前承担着包括国家973项目在内的20多项科研课题科研,总研究经费超过千万元;仅仅今年上半年,他们就获得6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2人成为上海市科技启明星,一人被列入校“百人计划”,一人被评为学院优秀青年教师。仅仅在今年上半年,就有15篇论著在国际重要学术刊物上发表和接受发表。三年里,在发现低氧诱导白血病细胞分化的基础上,提出以“低氧-低氧诱导因子-C/EBPa”为主轴的白血病细胞分化新理论;报道磷脂爬行酶介导白血病分化,并就其表达调控机制提出新发现;发现新型喜树碱衍生物NSC606985在低浓度下即可诱导白血病细胞凋亡,并对其诱导细胞凋亡的机制进行了研究,展示良好的药物研发前景。此外,在利用蛋白质组学技术研究和白血病相关蛋白的功能方面也取得重要进展。有关成果在最近的成果鉴定中,被专家们一致认为国际领先,已经荣登上海医学科技一等奖的榜首,并获得上海市科技进步一等奖和中华医学一等奖。与此同时,他领导的团队成为上海市文明班组,并成为致力于细胞分化和细胞凋亡研究的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他个人也获得了包括全国和上海劳动模范、中国青年科技奖、上海市十大杰出青年、上海科技英才、上海市优秀学科带头人、上海市自然科学牡丹奖等荣誉称号。现在,可以这么说,在他的不断努力下,教研室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可以说“一年一变样,三年大变样”。他们正以朝气蓬勃的青春活力和励精图治的昂扬斗志,谱写着求实、开拓、创新的绚丽篇章。
    对话
  记者:三年前,您已经拥有诸如上海市科技启明星、国家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和上海市十大杰出青年等系列称号,该是同龄人中的幸运儿了。面对一个只有十位职工,仅有一位教授和一位讲师;只有不到1万元的科研资产,更没有科研课题的教研室,您怎么敢去接受这种挑战呢?难道不害怕失败吗?
   陈国强:首先,应该感谢时代,感谢国家的改革开放政策,感谢上海市“海纳百川”的城市精神。我自以为是一个个性鲜明、性格“倔强”、“坦率”和“固执”的人。可以说,我时刻将“尊严”放在第一位。于此之下,我从来不言失败,因此也不怕失败。相反,正如我总是与学生们说的那样,失败是成功的前提。没有失败,难有成功。
   记者:当时,您的真实感受如何?
   陈国强:坦率地说,当时我是没有底气的,因为我没有独挑“大梁”的经验。因此,我也没有向学校提出任何要求,因为我知道领导也是没有底气的,他们可能只知道我的个性太强。对我的认识,恐怕也只是“大树下面乘凉”的那种罢了。我心知肚明,只是从校长那里借了70万元装修场地,配置基本设备。有债务才有动力呀!于是,我时刻告诫自己,必须成功,否则无颜面对未来。所谓“权威”绝对来自于“承诺”的兑现。因此,我一直奉行“承诺是金”的道理。
记者:你们的发展的确令人羡慕。您觉得成功吗?
   陈国强:坦率地说,才刚刚起步,说成功还为时很早。科研只有起点,兴奋只是瞬间。但是,我和我的同事、我的学生们一直在为教研室的发展而努力。当然,可以告慰自己心灵的是,我以义无返顾的责任心、以不断战胜自我的激情,任凭自己50公斤的身躯,努力过,奋斗过,并且无怨无悔。
   记者:“盖有非常之功,必得非常之人”。应该说,教研室因为有了您,才有今天。同意这个观点吗?
   陈国强:一个学科持续发展的核心竞争力应该是拥有一批互相尊重,互相欣赏的人才,而不是只有哪个人才。当然,我国的基本国情是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各种资源不足。我们不太可能利用有限的资源,在短期内实现人才的全面开花。于此之下,培养造就高层次创新人才,并通过高层次人才带动整个人才队伍建设,促进各类人才协调发展是当务之急和有效方法。实践表明,人才素质决定了学科发展,学术成就不能等同于人才素质。人才引进既要注重学术成就,更应注重人才素质。只有两者兼备,才可能打造人才高地。
   记者:那么,您认为高层次创新专业人才必须具备哪些基本素质?
   陈国强:从这几年我亲身病生室学科建设和人才培养来看,我觉得对于高层次创新专业人才来说,良好的学术背景和开拓创新思维能力是必不可缺的。但是,同样重要的是,得到社会和学科专业领域公认的高层次创新专业人才,也必须具备既适合国情也适合学科发展的"高层次"素质,或者说要有一些个性。首先应该拥有鲜明的、独特的个性,展示个人人格魅力和挑战自我的能力。我们不能指望"人云亦云,趋炎附势"的个性能够成为真正的创新专业人才。其次是应该在“倔强”、“坦率”和“固执”中务实和坚持理想信念跟学科发展的结合,在务实中张扬勇气。科学需要诚实,研究要靠固执,思想应当张扬。目中无人、好高骛远、急功近利都无法成才。还有就是,能够把自己融化为团队的一员,应该心里装着他人,凡事想着别人, 在善于欣赏和关心他人、凝聚团队的人性中展示高超的管理才能。
   记者:要做到这些,并不容易。您是如何考虑应用这些个性去带领您的队伍的呢?
   陈国强:要知道,教研室处于最基层,不可能是世外桃源。但是,我们强调发展是“硬道理”。我们奉行“没有绝对权威,没有永远正确,更没有救世主”。让所有人铭记“要有肚量容忍我们无法改变的事情,要有勇气改变我们认为可以改变的事情,要有智慧正确区分这两类事情”。创新精神与团队文化的结合,才能点燃学科发展的新动力。当然,“口号”没有不行。但只有“口号”,是绝对不行的。
   记者:在“口号”之下,又如何行动呢?
   陈国强:我们希望通过长期的努力,营造这样一种有利于创新的团队文化。我们倡导:应该真正把自己看作是所在团体的一员,去珍惜她,爱护她。每一个人都应该力求对自己的优劣长短有比较清醒的认识,实事求是地摆好自己的位置,泰然自若地从事自己所做的工作,对人做到坦然、真诚,对事能够认真、求实。不要怕承认自己的不足,不要怕承认自己的愚钝。不断挑战自我,才能不断适应事物的发展,更新观念,冲破条条框框的束缚,激发出无穷的创造力。首先,我觉得让所有人在得到尊重和生活无忧中发展是学科发展的基本前提。
   记者:要一个科学家做这些事情,真的不容易。
   陈国强:其实,用心做事,就不那么难了。现在,我面对的都是独生子女那一代。光有尊重,恐怕是不行的。让所有人在兴趣和感到希望中生存是学科发展的根本动力。我深刻地体会到,从事基础研究必须站在国际前沿,焕发激情,催生兴趣。没有兴趣,是不可能激发创造力的。于是,我们强调这个团队必须从事兴趣和假说驱动的原创性研究,让大家获得探索未知的乐趣。兴趣还来自于希望,一种发展的希望。我们在最近两年中,我们力推青年人成为科技启明星,我们的年轻讲师几乎每人拥有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我们的年轻人都以第一作者登上了国际权威专业学术刊物的大堂。与此同时,我们每年送出了四位青年去国外深造,同时请来了国际同行为研究生答辩,使他们在终生只有一次的博士答辩中产生可圈可点的记忆。我相信这些举措让他们不断产生了一种发展的欲望。
   记者:可以想象,您的执着和努力,加上相互之间的尊重和大家发展的欲望,已经使所有的人承受极大压力。
   陈国强:建立有战斗力的团队,必须要有制度的约束和保障。在这些制度下,做我的学生极其辛苦,与我同事同样辛苦。可以非常庆幸的告诉大家,我们自觉地形成了优胜的机制,极大多数人留下来了,并且已经将压力变成前进的动力。我们在向国际科学前沿冲刺迅速成为大家的共识之后,教研室形成了一股浓厚的学术氛围和肥沃的土壤。整个学科犹如被猛抽一鞭的骏马,开始在医学科研的大道上飞驰。因此,我说让所有人在压力中催生动力是学科发展的必然。
   记者:可以想象,您自己所承受的压力。
   陈国强:不瞒你说,我已经将性命搭上这个队伍了,因为队伍大了,发展速度绝对超出我的预期。但是,已经上船了,恐怕除了忘我之外,别无选择。
   记者:衷心感谢您接受我们的访谈,更希望您取得更大的成功。 (来源:《海达风》杂志 2005/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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